生命始于55岁

    炎热的夏天，太原又是个大工地。从一入夏，太原就开始了折腾，我们门前的桃园路大改造，从南到北。记得前年夏天是改造水西关街，把好端端的大树都砍了，路好像是宽了，但只是方便了车辆，行人却难走了。没有了遮风挡雨的大树，这条街便没有了生气，灰乎乎，空荡荡。

    我上班基本是步行，天气不好或是有急事，801或851汽车都通到单位门口。因为修路，车也改了道。每天出行就十分难了。我们从欧洲回来两个多月了，没事是绝对不出门的。路上掘地三尺，无从下脚。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腿泥。路边横七竖八堆放着地砖、水泥；各式大型掘土机、铲车横冲直撞。空气中一天到晚弥漫着粉尘。自行车、行人、机动车互不相让地抢着道儿。人们皱眉掩鼻在车流中穿梭，我只好用湿的餐巾纸捂着鼻子步行去上班，不然，鼻子、口腔、食道全是土。已经两个多月了，还没见成效。头天看见路铺平了，第二天又给刨开。又铺平，又刨开。如此折腾。水、气、电等等互不协调，于是马路就像有了“拉链”，缝缝合合。改造后的路更没了人情味儿：中间是机动车道儿，靠路边窄窄的路是自行车和行人共用，可想到时的拥挤、危险。

    设计者就不能替“弱势”群体考虑考虑吗？那些老人、孩子、身体不便的。一个健康的社会、一个有人情味的设计不应向弱势群体倾斜吗？现在我还不算太老，但过马路已经是战战兢兢了。本来是绿灯，走得好好的，冲来一辆汽车；快步过马路，刚走到一半，红灯亮了，一排排汽车迫不及待地开过来，吓得人心跳腿软。

    但愿别再折腾了！

     2月28号：今天星期六。念庄和二冰早就策划了全天安排。我和老伴早上6点半醒了，时差总算倒了过来。窗外雾气腾腾，有谚语“早上地罩雾，尽管洗衣裤”。果然等我们上午9点半出门，已是艳阳高照，太阳晃得人睁不开眼。天蓝得透亮，阳光泼洒在皑皑的白雪上，远山近树，都清晰可见。

    我们的车在山沟里行驶，两边是白雪覆盖的山坡、成片的树木、村庄。见惯了拥挤、杂乱，眼前全是清净，从一个世界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30分钟后，到了LIDL,买了一大堆吃的喝的。又走了10分钟到了VILLINGEN,二冰说地区的工商协会在这里。今天适逢每周六的集市。市中心热闹非凡，。和昨天图特林根的集市一样，主要卖货主自己种植和加工的各种蔬菜、水果、鲜花、乳制品、肉类、面包，林林总总，目不暇接。顾客大部分是中老年人。摊位很多是货车。货物光鲜、整齐，虽然比超市贵出不少，还是有很多摊位“顾客盈门“。

    VILLINGEN显然比图特林根规模要大，各式小楼房坐落在道路两旁，显然很多是老房子了，很有味道。

    在市中心念庄和二冰考察了一个便宜店，通过观察45分钟卖出120欧元。（其中还有小二冰消费的5.99欧元——送给我们的两个小兔蛋杯和头部按摩爪。）12点半我们开始动身，15分钟到了SCHWENNINGEN城边的家具城。中午饭在家具城的饭店。美酒佳肴。

    酒足饭饱后，念庄把我和老伴拉到了城里，他去陪二冰练车。
    SCHWENNINGEN是多瑙河支流的发源地，历史悠久。城市街道的地面都是用小碎石砌成。我惊叹制造者们的智慧、勇气、坚忍和耐心，要把巨大的石头凿成大小相等的小石头，再按照设计把小石头一块一块铺到路上，形成坚固、美观的条条道路，经过多少春夏秋冬、日晒雨淋，几十年过去了，也许几百年过去了，磨得泛着光泽的道路见证着这座城市的历史，见证着一代一代人的悲欢离合，更留下了建设者们的光辉。铺路石无言，铺路石有情。念庄06年毕业后就住在这里，一直到去年结婚后才在图特林根和二冰租了房子住。

      VILLINGEN和SCHWENNINGEN原来分属两个城市，有不同的民族，后来合并为一个城市。车牌号都是“VS”,为两个城市市名的缩写。

     在小广场，我们旁观了一个看不懂的活动：一群身材健壮的中年人穿着不知是什么职业的职业装在集会。有的还端着啤酒杯。广场一头竖着一棵几十米高的“树”。树干光秃，顶端的树枝上挂着彩色气球和布条。一声令下，两个手持电锯的人从“大树”底部开始锯，灰尘四起处“大树”轰然倒下，围观的大人孩子一哄而上，哄抢树枝和彩色气球。一个小男孩拿着两个“气球”跑来，我们一看竟是用带血的猪尿泡吹大的。老伴也凑上前看热闹，告诉我树是假的，是被临时埋在地里。活动到此还没完，工作人员又用电锯把树锯成一段段的。这是一场宣传环保的活动还是什么？

      一个半钟头后，二冰练车回来，高兴地告诉我们又有了进步：会上坡起步了。
     晚上5点40分回到家，我已经累得撑不住了，小二冰又忙着进了厨房，没多长时间，红烧鱼、皮蛋拌豆腐、小瓜炒蘑菇、黑米粥就摆了一桌子。饭后，念庄和二冰执意去洗碗，不让我们动。洗完碗又去地下室洗衣服，念庄回来后换上运动裤、背心，一身短打扮在跑步机上运动了半小时才休息，这一天过得充实愉快！

    2月27号：每周五是这里的集市。上午念庄上班时把我们仨捎到路口。集市已是热闹非凡，好像全城的人都出动了，平时冷清的街道全是摊位。06年在冰住的城市比利时伊普尔的周末集市也是这样。吃的喝的应有尽有，价格要高出超市，因是自家种植加工的看起来很新鲜。每个摊位前都有人光顾，还有的排起了队。当然大部分是老年人。我们最感兴趣的是大货车，既能运输又能摆摊买东西，货主大都胖胖的，笑容可掬。看着自家的产品受欢迎自然高兴。

     在集市上我看到了人们手里久违的各式菜篮子，方的、长的、圆的，追着拍了几十个。我喜欢这种既怀旧又经典还环保且传统的生活方式。

      在一家杂货店门口，老伴拿着相机正拍照，于是店主好心地为他和这个“洋老头”合影。
                                                        

     在商店电梯口，二冰给我们配了两把家里的钥匙。一会儿功夫就配好了。配钥匙的小伙子还年轻，一笑露出整齐雪白的牙齿，和二冰寒暄了好一阵。老伴心疼太贵，配了两把钥匙要了13.8欧。他是又在算乘法，和国内比了。
 

    周五是二冰家打扫卫生的日子。德国规定星期六和星期天不能开吸尘器，以免打扰邻居。（回收酒瓶子也有规定时间，否则乒乒乓乓的也会影响居民休息）在我们这儿可没人管这些，楼道里电钻刺耳的噪音经常从早响到晚，让人躲也没处躲，藏也没处藏。自己自由了，哪管别人。老年人确实受不了，去年夏天亚邢的妈妈就是不堪邻居装修吵闹，躲到北京住了一阵子。

      2月25号：今天还是阳光明媚。吃完早饭搭念庄的车，我们到了多瑙河边。不敢相信梦中的多瑙河就在眼前！多瑙河在春天里醒来，湛蓝色的天空，纯净的白云，笔挺的杨树、桦树倒影在潺潺的流水中，宁静的美，沁人肺腑的美！河岸是蜿蜒的白雪覆盖的山坡，停车场、篮球场，河上架着一座座颜色各异的桥。

    多瑙河在欧洲仅次于伏尔加河，是欧洲第二长河，被人赞美为“蓝色的多瑙河”，像一条蓝色飘带蜿蜒在欧洲大地上。全长2850公里，流经德国、奥地利、斯洛伐克、匈牙利、克罗埃西亚、塞尔维亚、罗马尼亚、保加利亚、摩尔多瓦和乌克兰等10个国家，有大小300多条支流。是世界上流经国家最多的河。

    多瑙河被欧洲人称为“母亲河”，哺育着两岸的人们，诞生了不朽的文化。奥地利著名作曲家，被誉为“圆舞曲之王”的小约翰·施特劳斯创作于1866年的蓝色多瑙河圆舞曲，被称为“奥地利的第二国歌”。 直至今日，这首乐曲仍然深受世界人民喜爱。在每年元旦举行的维也纳新年音乐会上，本曲甚至成了保留曲目，作为传统在新年前夜午夜时分刚过的时候演奏。

    河里一对一对鸳鸯在戏水，原以为是鸭子，多瑙河有了春天的气息“春江水暖鸭先知”嘛。回来查资料知道鸳鸯同属鸭科，和鸭子是“近亲”。鸭子出行一堆堆，鸳鸯是恩爱夫妻都是一对对。确实，我们看到的都是两只同行，游在前头是雄的，色彩丰富，颈部绿色白色栗色的毛，在阳光下泛着好看的光泽。

    我们在河边椅子上休息，学生们放学了，嬉戏着走出校门。二冰告我们他们下午就不去学校了，全是自由活动。想起国内的中小学生，完全是两样了！

2月23号：柏林到慕尼黑约300多公里，凌晨1点40分我们到了念庄二冰在图特林根的家。简单收拾了行李躺在床上已经是凌晨3点多了。拉上窗帘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屋外出奇地静谧。醒来时已经是上午9点。窗外飘洒着轻盈的雪花，天蓝得让人从心里舒坦，小鸟喳喳地叫着，在这样的氛围里莫名其妙会心存感激。

念庄去上班，，因二冰约好了下午两点要去公证处办事，我和老伴、二冰中午一点出门。二冰的家在半山坡上，红色的阳台装点着3层小楼，在雪景里格外醒目。

像我们到过的欧洲所有大小城市一样，这里整洁、安静，永远感觉车比人多。

我们逛了几个商店后，两点准时到了公证处。

二冰要来公证居留许可，很快就办完了手续。

市政厅坐落在小广场，因为当天是狂欢节，市政厅不办公。大门上方两个雕塑很让我们感兴趣。是一男一女，男左女右在吵架,大概市政厅有调解的功能吧。

回到家很累了，本想休息一下起来包包子，一觉竟睡到了6点。二冰已经做好了饭：大米、炖鸡、豆腐炒肉末、虾皮炒西兰花、小瓜炒蘑菇。吃得很香。

从欧洲回来一月有余了。期间耄耋之年的婆婆去世。老伴回去侍奉了9天，6月3号一早婆婆走完了87岁辛苦的人生旅程，平静地走了。当天我赶到邯郸，只有抚棺一哭了。按当地习俗第二天，婆婆火花，随后入殓掩埋于祖坟。14号中午举行了安葬仪式。入土为安。在邯郸的十几天里，我们上坟、守灵，尽孝守礼，冰冰和二冰也几乎每天打电话、发短信询问奶奶的丧事。村里都说丧事办得不错，其实我更在乎“厚养”。我的小姑子夫妇俩在婆婆最后几年失去生活自主能力后，倾其全力照顾老人，端茶送饭，寸步不离。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又说“床上的病人，床下的罪人”，可见服侍病人又是老人的不易。可是他们夫妇日复一日细心周到，虽然我们买药给钱，远比不上他们的付出。对他们，我和老伴及孩子们都是感激有加。婆婆年轻时也饱受困苦，晚年有儿子和女儿不同方式的孝顺，也算有幸了。逝者已去，我更加珍惜亲情。

在院里烧火做饭 请帮忙的乡亲

门外临时搭起的灶火 出殡时做饭用

灵堂

请来的戏班子在唱戏

出殡时的“洋鼓洋号”

  
    十年一晃而过。1998年4月11日上午，妈妈撒手人寰平静地离我们而去，至今已整整十年了。那天是个阴雨天，从早上就下起了毛毛雨。那天是阴历3月15，月圆了，我们的心从此有了无法弥补的缺憾。老天为此动容。今年的4月11日又是个阴雨天，妈妈走了10年了，我的心被揪得生疼，想起妈妈的音容笑貌我就会泪流满面。今年的阴历3月15是20日，又是个月圆的日子，我写下这段文字，寄托我绵绵不绝的思念。

                                                                                  

    我的妈妈出生在江苏省淮阴的一个体面人家，但倾覆之下，焉有完卵，她的青少年时代是在山河破碎、军阀混战、列强凌辱、生灵涂炭的战乱中度过的。我的姥爷曾在詹天佑修建京张铁路时担任工程师。妈妈出生后，想必姥爷百般疼爱，给她取名为“胤枝”，一定希望妈妈一生像大树一样子孙绵延，枝繁叶茂。可怜妈妈命苦，一岁时姥姥病故撇她而走，姥爷一介读书人当时只能扼腕叹息一筹莫展。妈妈整天哭哇哭。姥爷续弦后接连又生了5个女儿，听妈妈讲每个女儿出生前他都满怀希望，希望龚家得一男孩，但听到一个又一个女娃落地的啼哭，他都是一声叹息。

    在那样一个大家庭里，妈妈的处境可想而知。没有亲生母亲的疼爱，“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她度过了怎样的童年？
长大成人她和自己心仪的男人结婚了，厄运却始终跟着她。婚后有了我的姐姐，妈妈和婆婆丈夫女儿过了短暂的太平日子。“七.七”卢沟桥事变，日本帝国主义铁蹄踏进国门，也把妈 妈一家大祸临头。她丈夫为养家外出路上，在鬼子飞机投下的炸弹中身亡，惨不忍睹。家里的顶梁柱没了，天塌了。婆婆没了儿子，妈妈没了丈夫，女儿没了爸爸。老年丧子中年丧夫幼年丧父，中国人所说的人生3大不幸一股脑降临到这个风雨飘摇的家。3个人的不幸就是人生的全部苦难。我不能想象那段日子她们孤儿寡母是怎么捱过的。但可以肯定是妈妈，是苦命的妈妈把眼泪吞到肚子里，用柔弱的肩膀撑起了这个家。

    十几年后，妈妈参加了工作，在天津铁路局职工总会报社任职员。听妈妈说过，为了养家她到处应聘，终于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那是1949年的4月。也就是在那里，我爸爸作为军代表和妈妈认识，并由“组织”当红娘，说服了妈妈，在八月十五那天结了婚。

    1949年的10月1日，妈妈参加了庆祝游行，她说当天一晚上都在天安门广场狂欢，“那个高兴啊！”

    我的爸爸是大革命时期（1931年）就入党的老干部，他为了新中国戎马倥偬出生入死，结发妻的两个女儿从小就被他随同爷爷一道送上了太行山去找八路军，后来他的夫人给他留下3个未成年的儿子，也就是我3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早逝了。这是爸爸的悲剧，也是哥哥们的悲剧，更是我妈妈的悲剧。她根本不会想到，刚一进门，就要当5个孩子的后妈！

    命运仍不放过我可怜的妈妈。解放了，原想清清静静过日子，哪知运动接踵而来，爸爸遭受着冲击，几度中箭落马，遭受贬黜，冤假错案屡屡缠身，妈妈开始了颠沛流离、提心吊胆的生活。写到这里，窗外真的阴了下来，雷声滚滚，我想老天看到妈妈的境遇，也动容了。
我的妈妈是我见过的最美的老人。她的脸庞端庄得无可挑剔，虽然因为始终没有富裕过，妈妈的穿着一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但是永远是大方、整洁。妈妈爱笑，虽然生活给了她那么多的苦难，但她经常笑声朗朗。

    命运对妈妈太不公了。1977年那个苦夏，我亲爱的爸爸突然心脏病发作去世了，又一次的塌天大祸！在爸爸下葬的那个晚上，妈妈一人在东屋，面对爸爸的遗像坐了一个晚上，她在想什么？她在和爸爸说什么呀？看得我们心都疼得流血了。妈妈在想，我怎么这么命苦，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妈妈在自责，怎么没把爸爸救活？妈妈在和爸爸说，我跟了你这二十多年担惊受怕可我不后悔，你对我好，你怎么说走就走了呀？

    从此，我可怜的妈妈又开始了孤苦伶仃的生活。家里是非不断，真叫雪上加霜，妈妈又用更加柔弱的肩膀扛着。她东奔西走，安排爸爸身后的事情，树碑、还账……她经常一个人徒步走到烈士陵园在爸爸墓前一坐就是大半天。她痛苦，她委屈，我可怜的妈妈！在她一生中，先后守寡将近40年！辛辛苦苦把孩子们养大，怎么就有那么不懂事的恩将仇报？妈妈想要个男孩儿，想了一辈子没能如愿，她想有了男孩儿就有了靠，没人敢欺负。老天怎么就没成全了妈妈，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我没有力量保护她，妈妈住到透风漏雨的小屋，我只能陪着妈妈流泪！爸爸去世后，姐姐三番五次动员妈妈去北京和她住，我也觉得那是最好的安排。姐姐曾经哭着请求妈妈跟她走，妈妈始终没有被说服，她不知道北京好吗？不知道到了北京就远离是非了吗？但她铁了心，不走。她舍不得爸爸，那里有他们的契约，她要生生死死和爸爸在一起。她还舍不得我们。我可怜的妈妈，您的心被分成了多少份儿？哪有一点点是留给自己的？

    昨天晚上看青歌大奖赛，余秋雨老师在点评时引用了胡适先生的一句话，大意是写传记不光是名人的事，每个普通的中国人都应该写，因为每个人的个人命运都可以折射出国家的命运。是这样的，妈妈普普通通，一生从事的工作都是职员、科员、办事员。但在我的眼里，在我的心中，妈妈伟大、高贵、善良。她有着我们民族所有的传统美德。伟大，在她的承受，一生承受了各种各样的苦难，她没有躲避也没办法躲避，她面对了命运安排的所有苦难；高贵，在她的坚强，她从不愿求人也无人可求，默默地在人生路上坚定地走着；善良，在她的博大，她像一支蜡烛两头烧，把钱财、精力、感情以至生命都无私地给了别人！在收拾妈妈遗物时，我痛不欲生。妈妈哪有一件像样的衣服？！内衣件件都是缝了又缝，补了又补！

    妈妈生前常说，她疼爱我，因为我“是她盼来的”。姐姐长我十几岁，妈妈生我时都快40岁了。我结婚时还是“文革”期间，没有婚宴没有婚纱甚至没有新衣，妈妈在家里精心给我布置了新房，屋里是妈妈自己剪的“喜”字。她给了我200块钱送走了我。那是我见到的最多的一笔钱！冰冰出生前，妈妈带着花镜，一针一线地缝制了两个小围嘴，那是浅蓝色的布，周围是白色的花边，还有两个大点的围嘴，是用做两件小衣服多余的小花布缝的。一个是粉色一个是淡绿色。我后来见过无数婴儿的各种小衣服，我觉得都没有妈妈给冰冰做的入眼。
后来二冰满月回家，爸爸已经不在了，妈妈也明显精力不济，可对小外孙女还是无比疼爱。

    妈妈去世时，冰冰正一人在北京学习，她听到姥姥去世，悲痛不已，买了一束小花祭奠姥姥。小花一直摆放在书橱里。二冰当时在阳城上学，听到噩耗赶回晋城一直守候在姥姥灵柩前。

    十年过去了，这十年我有了更多的思考、反思。我对人生有了更深的理解、认识。妈妈虽然离开了，但妈妈其实一直在我的心里。妈妈给了我生命，更给了我巨大的精神财宝，告诉我怎么面对困难，怎么对待财富，怎么更好地生活。尽管命运对妈妈如此残酷、不公，妈妈却从不低头，不服输，她勇敢地生活着，爱她的丈夫，爱她的每一个 孩子，无保留地爱。她爱美，尽管没有条件。
也许是妈妈在天之灵的感应，就在前两天，冰冰突然要姥姥姥爷的照片，她要把姥姥姥爷介绍给她的学生们。我感到很欣慰，在欣慰同时还是抑制不住的思念。亲爱的妈妈：我们爱您，想您，您如果有知，冰冰和二冰会拿世界上最好吃的巧克力、最好的化妆品孝敬您。我们仍会把您最爱看的书捧到您跟前，带您吃最好吃的大餐……

    妈妈：我们永远想您，爱您！永远！永远！

    妈妈：来世我还是您的女儿，万相还是您的女婿，冰冰和二冰还是您的外孙女！ 

 

   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是12月28日上午10点53分，二冰他们仍住在伊雅小镇。早饭时间已过，午饭时间没到，不知他们吃的是哪一顿。

其实，哪一顿也真不重要，光置身着如诗如画、如梦如幻的大海边就很幸福了。

 

                                

 

  白色的小圆桌面，蓝色的桌子腿；旁边两把能坐能靠又能躺的折叠椅，看出希腊人精致的生活。橙色的果汁、通红的西红柿（？）还有插在瓶子里的几朵小花，所有的颜色都那么纯正、柔和。二冰和念庄背靠大海，后边是天之涯地之角，海天一色。这个画面应该定格在他们心里，所有的劳碌、辛苦、烦恼，不都会显得微不足道吗？

 

  小镇街边的坐椅也是白色的，还有小电话厅也用蓝色装饰。

 

                                

 

  大海、小岛、游船、最前边是来自中国的年轻人！

  下午4点左右，他们坐公共汽车到了港口，坐回雅典的船。二冰在邮件里告诉我们：“再次坐船没了上次的兴奋和好奇，一直都坐在船舱里面，晚上海风大，船晃得厉害，我们俩都晕船了，还好上船之前没有吃太多的东西，我们就一直趴着打盹，度过了漫长的7个半小时。”我计算了一下时间，他们到雅典已经是半夜了。